五歲那年,我站在工作檯旁,
看著一個巨大的背影,正反覆搓揉著麵糰。
一邊做事,一邊碎碎念——那是我爸爸。
「這行真的很辛苦,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。
但這些瑣碎,都是因為食物一定要走該走的程序、等該等的時間。
有些味道,就是急不得。
你越尊重食物、越了解食物,它們做出來就一定不一樣。」
他頓了一下,又笑著說:
「那些奇怪的東西,香得快、也做得快,
可是我就會怕怕的,想說——這真的能給阿嬤吃嗎?」
沉默了一會兒,他又自言自語地說:
「師傅,還是要有師傅的本能才行啊……
我這麼呆,你可不能跟我一樣。」
說完轉頭看著我,慈祥地笑了笑:
「一直笑,你也聽不懂啦。」
就這樣,二十多年過去了。
他的「落伍」,
讓他一次又一次,好運地躲過了如海潮般的食安風暴;
也因為這份愛家、尊重食材的堅持,
古早的廣式月餅製程、
50、60 年代的烘焙食譜得以被保存下來,
更孕育出他花了 20 年研發的獨特牛軋糖。
很快地,這份「落伍精神」傳承到了那個笨小孩身上。
泰順市場,成了他的寶庫,也是他的挑戰。
有了上一代滿滿的厚愛與信任,
他才能安心地,
把這些老方法,轉化成符合現在生活的養生麵包。
幸福,其實很低調。
他不笨,他是我爸爸;
它不豪華,
它是——廣聯。